又想到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 ——诗词语汇琐谈

◎李德义

中国是诗歌大国,诗词国粹文化作为国学传统涵养,滋润了几千年生生不息的文脉。如果把民族文学看成是璀璨夺目的桂冠,那么诗词文化就是镶嵌在这顶桂冠上一颗光辉耀眼的明珠。为了使这颗明珠的光芒永远闪亮,千百年来一代代诗词学人呕心沥血,铁砚磨穿,在诗词文学载体语境诗风的打磨和淬砺上做足了功夫,为后人留下了弥足珍贵的文化财富。从贾岛“僧敲月下门”的典故,到王安石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的传说,历史上多少诗词方家,为我们留下了一字为师、一字传神的有关诗词文学炼字炼句的美谈佳话。

古人十分看重诗词文学的语境图式,曾有过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的追求,亦曾有过“吟安一个字,捻断数茎须”的体味。据说李贺的妈妈看到李贺写诗如醉如痴、挖空心思、搜索枯肠的样子时,十分心疼,脱口说道,这孩子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倒出来呀!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是诗词人对诗词载体语境范式高标准审美境界的主观追寻,是构成诗词文化高品位的要素因子。

何谓惊人语?惊人语又是怎样形成的?

我的理解是,平实质朴、自然率性的语境文风发挥运用得好了,就能产生惊人的效果。因为明白晓畅的语境文风就是最美的,最富于表现力、感染力的诗词语汇。这样的语言图式就称得上是惊人语。正如钟嵘在《诗品序》中说的那样,“观古今胜语,多非补假,皆由直寻”。这一语破的的概括,本身就不无惊人语的意味。

惊人语大抵是用不着人为粉饰和刻意雕琢的。

矫揉造作、哗众取宠、堆砌词藻、言之无物,是令人不取的文风。如是,不但与文字美无缘,也会与惊人语相悖。因为那只是在诗词语言的外在包装上下功夫,是在掩饰思想的苍白和见地的贫乏,是文化不自信的表现。

如果一首诗词看不出来什么人文内蕴、社会内涵,只能看到那些佶屈聱牙、艰深晦涩的词语拼接,这样的语言效果会糟到什么程度想必也是可想而知的。对这样的文字我看只能有一种解释——这是在制造障碍,不想和读者沟通交流。这还是文学写作?

固然,由于诗词作家的个性不同,出身经历、文化教育的差异,语言格调会各有不同,有的清新明快,有的典雅瑰丽;有的雄浑豪放,有的细腻精致;有的奇峻峭拔,有的飘逸灵动……但是,一个诗词作家不管选择哪种语境模式,自然率真的朴实美却始终是诸多有成就的诗词学人共同崇尚遵循的。

戏曲演员讲,心灵的舞台有多大,艺术舞台就有多大。同理,诗词人思想认识的高度,也决定着语言表达的力度。语言的磨砺绝不是空穴来风,心田中只有澎湃着思想的海洋,笔下才能迸溅出晶莹的语言浪花。人人心中有而笔下无的惊人语,不是仰仗修辞手法的妙笔生花,应该是绽放在诗人心灵沃土上的奇葩。

有人说,愤怒出诗人。信然。

坎坷的人生,不幸的际遇,是自然科学家的灾难,却是文学家宝贵的经历和财富。我想到了一个人,他就是明代的大艺术家徐渭。这个人文学艺术修为实在了得,而且成就斐然。他是诗人、作家、戏剧家、书法家、画家。

然而,就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却怀才不遇,终生郁郁不得志,他的诗文书画不被时人待见,死后连一条席子都没有,身后十分凄凉。不过还是那句话,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,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。苦难磨砺了徐渭的人生,也成全了他的艺术,他的经历孕育他深刻独到的生命感悟,这时候他似乎骨鲠在喉,有太多体验要一吐为快。于是,他的文字、书法、绘画,就不是从笔尖流淌出来的,而是从心泉中喷涌出来的。

这时候,徐渭笔下妙语连珠的惊人语出现在诗文中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
奇文共欣赏,疑义相与析。且看他的一首《题画诗》——“半生落魄已成翁/独立书斋啸晚风/笔底明珠无处卖/闲抛闲掷野藤中。”

愤世嫉俗溢于言表,忧患意识尽在其中。画面上那些晶莹欲滴的葡萄居然无人问津,画家的苦闷可谓刻骨铭心。看来诗词惊人语的源泉,是深邃的思想和犀利的见地。只在语言的外包装下功夫怕是不行。

行文至此,我又想到一位私企老总的话——人间悲剧大部分与金钱有关,人间的喜剧大部分却与金钱无关。钱能把人带进坟墓,人却不能把钱带进坟墓。

这位老总的话,道出了太多的内蕴和哲思,这是对他特定的职场生涯体验的提纯,可不是只靠雕琢词语能够奏效的。

责任编辑:箫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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